“捡来的”一家三代 毫无血缘关系却比亲人还亲

文章来源: 红星路二段 2018年05月17日

李栋出生时患上了严重眼疾,右眼失明,左眼仅一条缝,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医院门口。养母把他捡回去抚养。养父母节衣缩食,攒钱为他治疗眼睛,大大小小做了九次手术后,他的眼睛才勉强看得到一点光。善良的养父母让李栋学会了感恩,当他遇上养子李志鑫时,没有丝毫犹豫,倾注了同样的爱。就是这样的一家三代,没有血缘关系,却比亲人更亲,他们上演了一场爱的传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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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生遭弃

幸遇好心养父母

“如果没有养父母,我可能早就死了。”无论什么场合李栋从不隐瞒自己的身世。站在《梦想飞翔》舞台上的他一身牛仔,长头披肩,墨镜超酷,外形像极了 “老爹”迪克牛仔。他们的歌声一样沧桑,不一样的是,李栋比“老爹”更心酸。他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。48年过去,从没人找过他,他就像一片孤独的树叶,连风来的方向都不知道。

回忆起过往,李栋的眼睛湿了,他不知自己的生日是哪天,他只知道1970年的正月22日。那天养母捡了他,那个日子后来成了他的生日。那天下着小雨,养母在医院看望了生孩子的闺蜜,清早上从病房出来买饭,在医院门口的被遗弃小婴儿李栋。

养母那时刚结婚还没生孩子,天寒地冻孩子冻坏了怎么办?她没有多想从地上抱起了小李栋。回去之后才知道孩子的眼睛有问题,他的左眼只有一条缝,右眼失明,所以他被亲生父母遗弃了。善良的养父母知道他的病情后没有抛弃他,因为那天下着小雨,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“冬雨”。养母带他回到在淄博博山羊栏河的家里,冬雨和这家人开始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。

李栋说养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在上个世纪70年代算是条件比一般人好一些,为了治好他的眼睛,养父母带着他四处求医问药,医生说他这个病叫小睑裂综合症,一般是遗传病。因为没法一次到位需要多次手术,每次手术的时间间隔都在半年以上。从小到大,李栋的眼部动了大小9次手术。他的左眼才恢复了一点视力,能够模模糊糊看到一点光。

在漫长的岁月里,养父母待他视如己出,养母是个温柔的女人,几乎从不大声对他说话,就算他犯了错,也从来不会大声斥责他,总是温言软语对他。养父喜欢拉二胡唱歌,他一句一句地教李栋唱。三年自然灾害,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,口粮不够,养父母宁愿自己少吃稀点,也要让李栋吃饱,养父母几年没有新衣服,却每年给李栋做一身新。

治疗眼疾

养父母倾其所有

养父母都是勤劳肯干的人,一家人的生活过得本不错。最大的窘迫来自于李栋的眼疾,在李栋2岁时,养父母带他到医院动了一次手术,辛辛苦苦攒了几年的积蓄就没了。养母和养父商量迟一点要自己的小孩,这样直到四年后他们的儿子才出生。

亲生子到来并没影响李栋在家里的地位,养父母对他照样好,吃的喝的哥俩一个样。养父还对小儿子说:“你哥眼睛不好,你要让着他点。”两个儿子长大,家里的开销也大起来,养母为了攒钱给大儿子看眼睛,自己动手做衣服、做鞋子、做书包,自己和丈夫在开销方面一再压缩,除了外套好点儿,内衣破了缝缝补补再穿,袜子也是补丁摞补丁舍不得扔。

8岁时,通过周围邻居李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他难过极了,养母心疼他:“孩子,你父母遗弃了你很难过我懂,他们可能也是有苦衷的吧。我们爱你啊,永远不会抛弃你。”

事实上,李栋在这个家里得到的关爱也不比亲生孩子少。养父从小就对小儿子说要好好照顾哥哥。等到小儿子知道哥哥不是亲生时,养父和儿子来了一场严肃的对话:“你哥哥可怜,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亲生父母。”儿子小声说:“那他应该去找他的亲生父母啊?他治眼睛花了我们那么多钱……”养父大声说:“世界这么大,怎么找?他被遗弃不是他的错!”养父对懵懂的小儿子说了很多,小儿子只记得父亲最后交代,你们今天是哥俩,就是一辈子的哥俩,要团结,要相互照应。他没有父母,眼睛也不好,你得到的生来就比他多。你要对你哥好一点知道吗。儿子点点头。以后他牢记父亲的话,连唯一的房产都让给了哥哥,别人笑他傻,他说:“我哥重度眼疾,比我艰难多了,房子给他不算什么”。哥俩感情一直很好,逢年过节都要坐到一起喝一杯。

一天,李栋提早从学校回来,没有看到父母,他百无聊奈去翻一本旧书,几张单据掉出来,原来养父母为了给他治病偷偷卖过血!几件往事浮上心头,怪不得有几次看到养母没有生病,却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,连做一次饭都要歇上几回;还有一次看到养父在家里熬红糖水喝,养父一向不爱甜食的;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养父半夜起夜,脚一软摔在地上,过了半个小时才被养母发现扶起来,养母小声地埋怨他:“叫你少点的……”电光火石间,李栋明白了,养父母为了自己的病付出了全部,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!李栋放声大哭,他是不幸的,眼疾如影随形,他遭受了多少嘲笑、冷眼、欺负……同时他又是幸运的,养父母无私地爱着他!

流浪歌手

和入殓师抱团取暖

14岁时,懂事的李栋进入社会。他年龄小,又无一技之长,还有眼疾,根本找不到工作。在外流浪半年后,是音乐拯救了他,最后凭着一把破木吉他走上了流浪歌手的道路,当他站在舞台上时光鲜亮丽,脱了演出服立刻灰头土脸,钱来的不容易,他连买矿泉水都舍不得,总是带水壶在自来水管上接生水喝,多年如此,钱悉数寄回家。每次打电话都是李栋都不让养父母担心,他说:“我现在挺好的,活儿多,能挣着钱了,你们在家要吃好点,不要太省了。”他对弟弟也好,每次回家都给他买新衣服、新鞋子。

李栋因为眼睛的问题,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。27岁时,李栋和家人出去聚会遇上了他的妻子,她不说话,只是一脸笑。李栋好奇向别人打听才知道,她还有耳疾听不见,丈夫家暴她,她不堪忍受离婚了,带着不到一岁的儿子生活。李栋不由得同情起她来,一个有眼疾,一个有耳疾,同病相怜,惺惺相惜,最后走到一块。

善良的养父母为了媳妇的耳疾操心,拿钱为她动了两次手术,后来妻子有了微弱的听力。都受过恩惠,两个人像对自己的骨肉至亲一样对老人,家里大小事都是妻子,里里外外料理得干干净净,两代人一起住了一二十年,从没有红过脸。养父中风后,身体不能自理,都是妻子一手照顾他,老人不能吃辣,家里的菜都清淡少盐,老人喜欢听曲,她省下钱买了他喜欢的磁带,每天播几个小时缓解寂寞。妻子每天给老人翻身、擦洗,几年如一日从不间断,老人念叨着:“冬雨啊,你媳妇真是真是打着灯笼难找啊。”李栋和妻子连忙摆手,“您两老对我们的大恩大德,我们一辈子忘不了。”夫妻俩一直精心照顾养父直到养父去世;六年后,养母得了癌症,也是媳妇悉心照顾,给老人送终,穿衣,入殓。后来,妻子因此走上入殓师的道路。

传承大爱

同样的爱给养子

妻子带来的孩子就是李栋的大儿子李志鑫,当时才十个月。李栋遗传了养父母的善良,对养子李志鑫特别好,在他的身上倾注的心血不少,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,买给儿子吃,儿子有时候犯了错倔强起来不听,李栋急得嘴上起火泡,却一次次笑脸对他。妻子有时也看不下去,说:“你对儿子太好了,惯坏了他以后不成器。”李栋一句话差点让妻子落泪:“孩子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,也挺可怜。他成不成器我都要对他好。”

流浪歌手的收入很不稳定,加上后来他的两个儿子因为遗传也是小睑裂综合症,家里一贫如洗。在生活如此艰难的情况下,他依然支持大儿子的爱好,他为儿子报了乒乓球班,想尽办法多跑场子多赚钱,有时候在台上唱歌,收到歌迷打赏,一元、五元、十元……他都攒起来,休息的时候到银行换成整百,然后拿回家给买球衣、买球拍,报名参加比赛。大儿子运动天赋不错,也争气,他乒乓球最好成绩是山东省男单第四名。拿到奖牌的时候,儿子在台上哭了,李栋在台下哭了,他们泪眼相望,太不容易了!李志鑫说:“我没有见到过亲生父亲,并不遗憾,在我的心里,养父就是我的亲生父亲。我永远爱他,孝敬他”。

李栋很自豪,这些年来他们爷俩像朋友一样交心,除了青春期有过几次冲撞外,儿子一直对他又敬又爱,什么心里话都能对他讲。他唯一一次对儿子大发脾气是在高中时,儿子知道他赚钱太辛苦,就偷偷省钱不吃早餐,结果一次升国旗时晕倒了,接到消息李栋赶到学校,了解原因后他怒了:“你太让爸爸失望了,你倒下就是爱爸爸爱家人吗?我告诉你,你考不上好大学,我不认你!” 话很重。儿子哭了:“爸爸,您赚钱太辛苦了,弟弟有病,连我帮不了你。”他对儿子说:“我还能顶一阵,等你上了大学,家里就会一天比一天好的。”他私下拜托班主任照顾孩子,他说:“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,我们夫妻都是残疾,但再苦再累,也不能耽误长身体的孩子啊。”当班主任知道李栋仅仅是他的养父时,对他充满了敬意。

去年大儿子考上了山东传媒大学的播音主持专业,刚入校就兼职乒乓球教练,不仅自己解决了生活费,还能每月给家里寄上几百块钱,对两个弟弟也疼爱有加,给他们买衣服,买文具,鼓励他们好好学习。去年11月,李志鑫参加山东高校主持人大赛得到了第一名,贫困给了他磨难,但他学会了感恩和担当,力争出类拔萃。

李栋的两个儿子虽有眼疾但很争气。一个读初二,是个远近闻名的电脑高手。小儿子成绩也很优秀。李志鑫勤工简学,要和养父一起为治疗两个弟弟的病贡献一份力量。这家人虽贫寒,但从不放弃希望,妻贤子孝,家庭和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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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花样年华(受访者供图)编辑/大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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